王騰崇專欄|凝視・呼吸 在金瓜石找尋野草的日常


2021-04-29
王騰崇

王騰崇 

獨立文化策展人,現任台北表演藝術中心董事及山廟共感設計製造所發起人。工作經驗橫跨:大型活動、展覽策展、表演製作、博物館設計、聚落建築空間活化、自然生態研究等綜合領域。代表作包括臺北世大運開閉幕式、點亮水湳洞十三層遺址、台中花博設計策展、TCCF未來內容展等台灣大型活動的文化意象及公共地景藝術設計。曾任優人神鼓執行長、黃金博物館館長。

不管走到世界各地旅行或是參加藝術節,總已養成習慣,不知覺的停一下,側身,用接近地表的視野,看看地上的野草,在這個季節裡,什麼野草在開花。

金瓜石山城野草
山蘇花自磚牆的縫隙裡,順著歲月的線條長了出來(Photo/王騰崇)

這停一下,早已是穿透內心的深處,自呼吸中,有一種緩慢的休息。凝視著花草,定格在一種視覺線條形構的律動,止息在野草葉尖的端點,捕捉野花和野草在路邊不被看見的色彩斑斕。常常時光,就這樣停了,就這樣被捕捉在瞬間。野花與野草,在不起眼的身旁角落,卻是生命篇章慢板的休止符,讓人這樣簡單的停著。(發掘自然生活的簡單美好:幸福的苗栗秘境,大象自然生活農家

告別台北 悄悄的尋覓儀式

因緣際會裡,或許是想逃避台北城的紛擾,或許想擁有一份每天能品嚐好好呼吸的時光,告別喧擾的臺北城,找一個能夠向海的地方好好蹲著。悄悄的,彷彿可以是一種儀式,於是悄悄告地別了台北,悄悄地依著身體自覺的方向,往東北方而去。悄悄地,告訴自己,暫離一切不是自己的自己。

金瓜石山城
金瓜石夕陽中的山脈,在雲霧散去之後(Photo/王騰崇)

然後就以一種,把工作之外,可以的時光日常,搬到了靠近台灣東北角落的金瓜石。找了一個面對基隆山,可以看著夕陽漸漸沈落山際線的位置,和同時以一個旅者腳步可以和海洋對話的位置,駐足了,於是就想一直這麼的停著。

習慣裡,依然在每個步伐裡,不經意找身旁的小草。落腳了金瓜石,沈浸靠近荒野尋覓野草,更是自然變成駐足裡的日常。

金瓜石山城
三月時,金瓜石基隆山腳下,當霧雨褪去時,夕陽沒入山頭時的山城夜色(Photo/王騰崇)

雲霧場域裡的金瓜石山城野草

三月天,金瓜石常是霧雨滿天,捲動堆砌的雲朵,會斜掛在風自東北方轉向西南的線條路徑裡。偶爾,天氣冷的讓世界似乎被龐大的一種冷魔域籠罩,隔離成另一種時空。但偶爾,一切又會褪去,開展在雲霧後青翠山脈和山城。山城的小徑裡,盡是黃金採礦風華歲月洗鍊後,遺留的歲月痕跡。處處都是半倒荒蕪的屋子,或是已被蔓草掩蔽的空院子。

金瓜石野草
金瓜石的祈堂老街的山城聚落與內九份溪(Photo/王騰崇)

一抬頭,會發現自己,走在山徑階梯中,向上走,每個步伐,都會高高向著山巔而去,串接每個人的目的地。向下走,每條路,都是向著溪谷海洋而去的山徑,串接每戶人家間彼此的距離。而我關注的,卻是山徑階梯兩側遺址旁的野草。因為他們用一顆隨風而來的種子或孢子,在磚瓦與老砌磚牆的某個縫裡,好好的長著,不是蔭綠的不行,就是開著令人訝異的小巧花朵。

鐵線蕨用扇形的葉脈柔柔的長著、鳳尾蕨伴生優雅的鳥類尾羽形之姿、卷柏帶著古老的訊息襯在植物群落的側旁,苔蘚厚厚的因為雲霧的照顧,秘密鋪在每寸磚上,小葉冷水麻更以繽紛的黃綠色煙火,燦爛的開著群花。(近一步認識身邊的植物:五種台灣植物 蘊藏氣味療癒妙方

金瓜石野草
在金瓜石,凝視牆角的鐵線蕨混著鳳尾蕨生長,在微光中的濃蔭綠色,相佐日常裡呼吸的瞬間(Photo/王騰崇)

金瓜石的每株野草,在霧雨裡含著露水,一枝草,一點露。但每棵露珠的晶瑩剔透裡,卻帶來了周圍遺址的印記訊息。那個訊息,因為蹲下去,看著野草,靠近的汲取了。那個訊息,因為被一朵不知名小花在牆垛上的綻放吸引,而在呼吸裡靠近了。

在這山城裡,野草變成了能夠讓人靠近古老歲月的訊息者。而我,正在金瓜石某條山城小路旁,細細的讀著這一切,與她們對話。

金瓜石野草
金瓜石山徑旁的牆邊野草群落,長在古老的紅磚牆的溝邊(Photo/王騰崇)

金瓜石野草
金瓜石鐵線蕨的美,承裝在房子角落的瓶子裡(Photo/王騰崇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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