隱藏版的府城風景–從許荷西的藝術壁畫看台南

2022-06-20
從生活記事到信仰,壁畫時而呈現一方風土的宗教工藝,時而承載歷史,記載千古風流人物忠義仁勇的精神,潛移默化著居民與社會。時至今日,著重裝飾性的彩繪壁畫成為國際城市行銷的方式,以及社區活化再造、翻轉形象的管道。


廟宇中的壁畫多為記載神話傳說,有著向居民傳遞忠義仁勇精神之用。圖為台南大天后宮內的壁畫作品。

有別於一般仿作卡通動漫角色,或目標為吸引旅人打卡拍照的3D壁畫,文化底蘊豐厚的台南市,隱匿了順著都市紋理及人文回憶來創作發想的壁畫,許荷西獨一無二的純手繪壁畫,讓過往點滴得以再次被人看見,也為台南留下忍不住多看幾眼的隱藏版風景。(延伸閱讀:看見做工的浪漫,打磨老屋的光彩 —木工阿彥江鳴謙

尊重信仰、文史脈絡及氛圍而起的創作

東海大學美術系畢業、遊學西班牙的許荷西,因為對廟宇彩繪的興趣主動向嘉義畫師學藝,使畫風融合傳統及現代,溫潤的低彩度色調搭配細膩筆觸,令人耳目一新又不與當地環境牴觸。


台南中西區風神廟前接官亭旁的大幅壁畫,正是許荷西的創作,翩然風神爺彷彿乘風而起。

許荷西的藝術壁畫不少集中在中西區,起因於台南市政府觀光旅遊局曾推動的「府城歷史散步計畫」而起,在以往五條港南河港旁的風神廟正對牆面,許荷西繪製的大面圖像即以二十八星宿中象徵風神的箕星為發想,還將台灣雲豹化為箕星相關的「箕水豹」。別忘了走進風神廟中,一探壁畫紀錄著過去的廟前景象。


相傳明代風神以將軍形象出現,加上旁邊為接官亭,於是讓風神爺身穿官服。

新美街裡也有幾幅許荷西的壁畫作品。舊稱「米街」的新美街在200年前已出現在《續修臺灣縣志》圖中,還可細分為米街、原為船隻停泊港口的帆寮街、抽籤巷等三段不同街道。(延伸閱讀:迎著新港的風走讀台東成功,濱海小鎮深度二日遊


民族路到民權路之間的新美街早期稱為「抽籤巷」,壁畫以此為背景繪製。


有長壽寓意的鹿之外,月兔、鸚鵡也都呼應此意含。隔壁的鐵門上則繪有劍獅、融合西方星座等元素。

此處第一個壁畫在大天后宮前,由於早期大天后宮及開基武廟神威顯赫,不少人也在廟前擺攤算命,助人解籤問掛,得名抽籤巷,作品以抽籤巷為題發想。後來許荷西接受新美街一家五金行的委託,順應居民的想法,在125巷牆面紀錄了老台南相關符碼及回憶,牆面融入台南小吃、農作物、米街與抽籤巷、洗頭理容等各種元素,成為讓人走進巷弄的特色。


此處雖變成商業空間,但店家也配合壁畫稍加裝飾,大抵不阻礙旅人欣賞。

新美街幾大轉角都有壁畫,右圖為許荷西低調的落款。


以老台南相關主題為主軸的新美街125巷壁畫,加上東西合璧的人物圖像,你最喜歡哪個元素?

許荷西最為人熟知的壁畫,是應普濟殿之邀創作的「普濟時光」。普濟殿是全台最早的王爺廟,創建至今已有超過350年,主祀池府千歲王爺,近年來普濟燈會也是台南旅遊亮點活動之一。


為了讓更多人認識歷史文化,普濟殿特邀許荷西創作,現代中又帶有古風,手持普濟殿象徵的鯉魚鳳凰、台南地形的八卦與鳳凰。

壁畫也將普濟殿相關特色的南管樂器、聖諭甚至台灣特色四季水果花草包含在內。


根據普濟文史研究協會的紀錄,「普濟時光」壁畫創作當時,神明提出希望許荷西做畫要遵守「孝、知恩、惜福」,他用心了解普濟殿的典故文史,向神明請示與廟方確認繪畫方向,遵循王爺指示,作畫期間吃素、畫具過爐確保過程順利,最後成功以前衛又不失傳統的嶄新形象,詮釋池府千歲、在地歷史和南管等細節。


融合普濟殿典故及台南相關的十大特色,許荷西在作畫時向神明請示,也遵循指示吃齋。(photo/小丰川提供)

透過壁畫留住重要事物,倏忽即逝依然精彩

「許荷西是位會讀資料、聽故事的藝術家!」小丰川麵館的金修如此形容。某天金修發現許荷西來店用餐,開啟了認識的契機,他也與許荷西分享台南鳳凰城與台江內海及地形息息相關的淵源、如今埋在地底的市內河流,彷彿《神隱少女》般的情節,許荷西將這些擬人化,拼出關於台南的巨大畫作,如今就掛在小丰川店內。金修專業介紹,許荷西想跳脫細膩、呈現樸實質感,特別用乳膠漆混貓砂來作畫,欣賞它最好是近距離細部觀賞。


小丰川店內的巨幅掛畫,是許荷西少有、不是畫在牆壁上的作品,一看會先發現浮在麵條上的普羅民遮城。

蜷曲在鳳凰樹枝枒的少女象徵台南古時的鳳凰地形,小丰川老闆也建議可以近距離觀察畫的質地。


許荷西曾在原印臺南策劃的《半糖的群像》展覽中聊到創作想法:「繪畫技術與其他事物變動得這麼快,你想保存你心裡面有價值的,我覺得很難。」早期與許荷西一同扶持成長的好夥伴—拍拍生活提案所也在粉絲專頁中寫下,希望所有人能不忘初心,掌握自己所珍惜的一切。(延伸閱讀:復刻歷史錄音的台北古殿樂藏,聆聽穿越時空的立體感動


戲稱自己為「工地師傅」與大叔的許荷西,當時正繪製普濟時光。(photo/小丰川提供)

許荷西的壁畫不只存在台南市區,大台南、台中、屏東都遍布創作,雖然有些壁畫已不復存在,台南目前仍能看到其存在,許荷西曾在展出中表達釋然又帶點浪漫的性格:「這就是我對所有作品的預設,隨時間消逝,不是褪色就是被塗掉,不過有些也消失得太快了難免感傷。」至少,他都曾經親自聆聽、用畫筆詮釋適合當地當時當下的生活意象,陪伴彼此度過一段時光。(延伸閱讀:讓承載記憶的壓花玻璃,再次連結生活的明順玻璃行​​​​​​​)


台南市區隱藏版的許荷西壁畫,活潑繽紛的圖像傳遞萬物平等的概念,有緣就會遇見。

下回到台南,遇上這些會說故事的壁畫,不妨細細觀察它蘊藏的細節,有哪些令你觸動驚豔的元素,再用鏡頭拾起這些瞬間,即便這些景象早晚有抹滅的一天,希望你我都能用心感受、延續台南的美好記憶。

(採訪/撰文/攝影:傅秀儒;圖片提供/小丰川 金修提供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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